2008.6.10

我不再是你年轻的女孩

我不再是你年轻的女孩
我不再年轻，首先
你明白时间冲走了什么，那些刻下的皱纹
我感到 没有我想的那么疼

我不再看到你在球场打球
你不在那里了；我想象你
大腹便便，带着新婚妻子，
愉快地走进世界。
是啊，最近一次看到你是四年前
那个气味浑浊的网吧里，
我凝视你，在你发现之前赶紧溜走了

我不再因为你和别的女孩打情骂俏而难过
你知道那让我多伤心，你却无法
停止。我的同桌喜欢你，我对她说：
我已经不在乎了。他如果追你
你可千万别拒绝
晚上我对着日记发呆，
我的眼泪在此之前 大概已经流光了
你记得吗？

我不再下自习后跟踪你回家，而后
飞奔回自己的家。妈妈会问我为什么晚了，
我满心羞耻，无法说出你的名字
之后的一天你牵我的手
我大脑空白，手心出汗，却不敢松开
最后你先松了手

我不再为藏着我的爱情而郁郁寡欢，
很少想起你，却记得
我曾经有一双红手套，冬天
那手套不怎么保暖；却是你送我的。
你说，高考完了我们上床吧！
十六岁的我被这句话吓得浑身发抖
于是和你分手，把手套还给你
你又退给我。往返数次。
它最后到哪里去了呢？戴在某个人手上，
还是腐朽成灰

我不再因为你而看足球
我实在是不喜欢。但仍能想起2000年夏天，
你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球场流泪
输了一场球。有那么重要吗？
我一直等在那里，你却没有看我，
走开了。
另一个女孩找到你，她高，漂亮，
有长睫毛。不过她后来把你甩了
虽然你不承认，不过也为此伤心过吧

我不再因为你不喜欢喝板蓝根
那是2003年的春天 你从学校翻墙出来
再坐了三个小时公交到我的学校，目的是给我一大包板蓝根
你带着另一个同学。我那天刚爬完山，
浑身是汗，灰头土脸，你说，
你怎么这么丑？语气失望
你的那个同学也很失望，我手捧板蓝根
无话可说
我们在学校旁边的面馆 一人吃了一碗面，
然后匆匆告别

那个夏天我交了新的男友，
一天我得知他有去你们学校演出，
赶紧和你聊QQ，我对你说，
他就是弹吉他到跪下的那个，他就是
赢得全场女生尖叫的那个
你说：呵呵是吗，我没去。那不是挺好的。
那不是挺好的，你说。我被这句话伤害了
我关掉电脑不知所措，
忽然哭起来

我不再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你看我不愿说那是爱。）
可有段时间，
你说你只喜欢一夜情的时候我还是感到难过
也许不是为你，谁知道呢。
不久听到你的婚讯，我暗自揣测
那是怎样一个女孩，我想不出
你现在的样子，你们在一起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
还有很多朋友以为我会为这难过
我没有你的相片所以从不怀念过去
我想我也没跟你说起过，
那时多想当你的新娘

我不再是你年轻的爱人，
在你手心里彷徨，战栗
岁月一转眼，把多少事抛在身后，
我不想记得也会记得
你爱了什么人又和什么人做爱，
你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你带走我那么多羞耻和眼泪，
那么现在你牵着妻子去了哪里呢？
有时想起你让我
茫然若失
我不再是你
是你的任何人，不再是你年轻的女孩
我看着镜子，皱着眉。


2008/6/10 18：49